2010年3月30日 星期二

沒有甜味的糖果


少數民族的孩子,數十年來沒有真正嚐過糖果的滋味,不久前聽說有人要來派糖果,莫不雀耀萬分,每日在引頸期待。

新出廠的NEM牌糖果終於送來了,大家搶先塞進嘴里,卻發現淡如白水。沒有一點甜味的糖果,讓渴望已久的人大失所望。

納吉策劃已久、宣傳多時的新經濟模式(NEM),就像這沒有甜味的糖果,讓人民大感失望。

雖說是“新經濟模式”,卻沒有新意。

新經濟模式強調的扶弱政策,仍然擺脫不了新經濟政策以及第九大馬計劃所強制的土著優惠政策。政府堅持未來要扶助的主要對象,還是土著;因為,據各項調查顯示,土著還是主要弱勢群體。

在這項認知之下,民眾原本抱著新經濟模式會擺脫種族框架,讓各族人民在平等機會下自由競爭的希望,就像汽球被針戳穿,一一破滅了。

“新經濟模式”,嚴格來說只能算是政府一廂情願的“經濟願景”。

它是政府對未來的“美好希望”;希望未來10年,每年經濟成長超出6.5%的目標;希望人均收入達2萬令吉;希望2020年的馬來西亞,能夠市場化、區域一體化、企業化……。

“希望”確是美好的。然而,一旦面對外來壓力,例如一個所謂Perkasa的組織出來揮劍吶喊,再美好的“希望”,也只得扣分。

是不是因為這樣,讓我們等待已久的新經濟模式變了樣?

一般民眾甚至投資經理,都對新經濟模式抱著極高期望,以為這是一個能讓馬來西亞改弦易轍的翻身機會,卻發現政府還是怯於邁出果敢的改革步伐。

偏差政策沒有糾正,各族人民沒有公平競爭的機會,人才沒有獲得重視,如何建立具有競爭力的經濟?如何為私人領域注入新活力,帶動經濟成長?如何實行透明的市場扶持措施?如何能讓所有社群從國家財富中受惠?如何……?

政府若為了顧忌某個族群強烈反彈,而在經濟改革方面躊躇不前,只怕新經濟模式會成了紙上談兵,讓人扼腕。
(31-3-2010情在人間專欄)

馬來人?馬來西亞人?

國會會議從本月15日開始,已舉行一星期,但我們尊貴的代議士,這些日子在國會里喧喧擾擾做了些什麼?

朝野議員忙著互揭瘡疤,互相嘲諷,甚至有叛徒把莊嚴的問政殿堂當巴剎,敲鑼打鼓大玩出賣前主人的把戲。

這已經夠令人吃驚了。

堂堂首相署部長納茲里的“雌雄論”,更似火上加油,讓百姓瞠目結舌。

常人說,禍從口出。此話用在納茲里身上最為貼切。

這一句:“我是馬來人,是一個‘雄’的,不像對面‘雌’的。”已將納茲里平日看起來還有點開明的形象毀於一旦。

強調自己的“雄”性,嘲弄他人是“雌”性,性別歧視的意味非常明顯,受到反對黨議員圍攻和抨擊,不在話下。

但是,納茲里的這句話里,不僅含有性別歧視,更嚴重的是他那種“大馬來人”的種族主義心態,表露無遺。

納吉是馬來人,林吉祥是華人,三美威魯是印度人,但是,他們無論在何場合,都不會公開表明“我是馬來人”“我是華人”或“我是印度人”。

誰都知道納茲里是馬來人,也沒有人質疑他的馬來人身分,但他在國會里強調“我是馬來人”,這話里就含有“我比你優越”或者“我高你一等”的意味。

貴為首相署部長,納茲里不可能不知道,首相納吉上台以來,“一個馬來西亞”的口號和標語,琅琅上口,街頭巷尾隨處可見。

納茲里也不可能忘記,國會會議吵得不可開交的“APCO”事件,正是與“一個馬來西亞”概念有密切關係。

所謂“一個馬來西亞”概念或基本精神,就是要在正義和公平的原則下,建設一個只有“一個馬來西亞民族”的馬來西亞。

相信納茲里也喊過“一個馬來西亞”的口號;但在關鍵時刻,納茲里還是說:“我是馬來人”,而不是說:“我是馬來西亞人”。

這一點反映了納茲里的思維,不僅存有性別歧視,還停留在種族主義的框架里。

如果連貴為首相署部長的納茲里,都無法摒棄種族主義意識,不能以“馬來西亞人”自居自豪,政府又如何能企求一般民眾,遵循“一個馬來西亞”的概念,建立一個兩性平等、不分種族和宗教的馬來西亞?
(24-3-2010情在人間專欄)

2010年3月16日 星期二

紅衫之亂


紅色,是中華民族喜愛的顏色;它代表喜慶和熱情,華人在新年或婚禮壽宴穿紅衣,用紅色裝飾,立即一片喜氣洋洋。

紅色,一旦染上政治味道,就具備“驅逐邪惡”、“激濁揚清”、“民主改革”的功能。搞不好,還會演變成“暴力”和“流血”的代號。

2006年,150萬台灣人在政壇失意人施明德領導下,穿上紅衣,轟轟烈烈展開天下圍攻行動,抗議陳水扁家族和政權的貪腐,紅衫軍和民主的力量,在這里萌芽。

今天,近30萬泰國人也穿上紅衣,將曼谷染成一片鮮紅,形勢危急。這些紅衫軍圍城的目的,卻是為了支持被指在執政期間濫權自肥而遭法庭沒收部分財產的前首相塔辛。

台灣紅衫軍當年只要求阿扁下台,泰國紅衫軍除了要求現任首相阿比希下台,還要求讓流亡國外的塔辛回國,重新選舉。這便是他們所謂的人權與民主之訴求。

台灣紅衫軍的天下圍攻行動儘管歷時數星期之久,150萬紅衫軍聲勢浩大,卻遵守紀律。泰國紅衫軍一連發出數道通牒後,情緒愈顯激昂,一旦有人煽風點火,隨時爆發暴力或流血衝突。

台灣紅衫軍示威期間理性而平和;泰國紅衫軍卻向示威者抽血,準備收集100萬毫升鮮血,擲向國會、首相府等政府機構。

血染首相府,肯定觸目驚心,但此舉有失理性。紅衫軍為什麼不想一想,這100萬毫升的血,可救多少條寶貴的性命?

100萬毫升鮮血一擲出去,即使外資不撤退,也會讓遊客卻步。旅遊業是泰國主要經濟命脈,遊客不來,中下階層生活不好過,誰是最大輸家?紅衫軍甘冒生命之險,走上街頭搖旗吶喊,豈知塔辛繼續在海外過奢華的生活?

台灣紅衫軍為台灣開啟了一個反貪腐的時代,馬英九政府在眾目睽睽下,對任何貪腐的不法行為退避三舍,這場運動讓台灣社會有“濁富不如清貧”的感慨,使反貪腐成為社會主流價值。

泰國紅衫軍只為社會帶來混亂,對塔辛的個人崇拜多過對民主政治的認識;紅衫軍散去又來黃衫軍,一來一去,社會永無寧日,國家動盪不安,全國人民都是輸家。
(17-3-2010情在人間專欄)

2010年3月12日 星期五

名人老婆不爭氣


新加坡著名導演梁智強與女模爆婚外情,已夠驚世駭俗,接著還有演藝界女子挺身再爆他性騷擾、利用職權求歡等不堪內幕,聲聲驚雷,幾乎撼動新加坡島。

看來這一出鬧劇不會太早落幕,因為名導是新加坡國寶級人物,名氣響當當,馬新兩岸街頭巷尾,老老少少,誰沒看過《小孩不笨》,誰不認識梁婆婆?

也因為如此,名人有任何行差踏錯,同樣是壞事傳千里。梁智強一夜之間,從名導變成了“好色強”,高大的形象破碎,身敗名裂。

這是名人生活不檢點,必須付出慘重代價的另一個例子。

他大有資格申請加入高爾夫球名將老虎、成龍、克林頓等人成立的“名人犯色俱樂部”,向前輩學習被頭上一把色刀砍得頭破血流之後,如何止血療傷。

當然,首要任務是“回家收拾8級地震後的殘局”。

不管用何種手段,下跪也好、抱著老婆大腿痛哭也好、威脅恐嚇也好,只要能說服家中的黃臉婆出面站在身旁,講幾句不計前嫌,原諒他一時犯錯的話,風波就可以平息。

成龍背後的女人林鳳嬌為他說了好話,希拉里不管多強勢,也要低頭原諒克林頓的胡搞;老虎的老婆雖然面子盡失一怒而去,也不敢和他離婚。

老婆都可以輕易原諒又忘卻,哪里還輪到外人說三道四?天下名人的老婆好似都有宰相的肚量,這就是為何許多有頭有臉的男人,毫不忌憚在外拈花惹草的原因。

梁導緋聞揭發後,梁太沉穩和寬容大量的應對方式,博得了很多人讚賞。

或許她確是為了孩子而容忍,或許她認為這樣做是反敗為勝,或許她認為一夜夫妻百日恩……

但她沒有想到,她對一個不負責任、亂搞男女關係的丈夫如此輕易地原諒和接納,已經和她丈夫一樣,為這個社會做了錯誤的示範。

未來,將會有更多圖謀三妻四妾的男人,會以梁太的“賢惠”和“大量”作為榜樣,對家里老婆提出非份要求。

梁太和其他名人的妻子一樣,缺乏主宰自己命運的能力和勇氣,不敢表達丈夫不忠帶給她的傷害,不是寬容,而是懦弱,這對要求兩性平權的社會,是極大諷刺。

2010年3月3日 星期三

政客的面目


真的要為民聯國會議員羅國本捏一把冷汗。

羅國本說:若有10名國會議員退黨,“我頭砍下來讓沙烈胡丁當凳坐”。

此話固然堅決表達了對公正黨眾國會議員的信心,但將自己人頭當“賭注”,未免太危險。

羅國本入“世”未深,不了解政壇人心險惡,處處是變色龍,貿然為黨內許多“面目模糊”的同志高價背書,輸掉誠信就算了,如果沙烈胡丁真的來拿人頭,該怎麼辦?

什麼事都能幹,千萬別為人作擔保;親朋戚友尚且會給你惹一身蟻,何況是見利忘義的政客。還拿自己的人頭當押注,開什麼玩笑!

政治人物退黨,早已像吃生菜般容易和普遍。對一些政客而言,入黨和退黨便是他們的從政原則。

入黨,不管是入第一個黨,或是跳槽入另一個黨,基本上只有一個理由:為個人利益。

退黨,卻可以說出千萬個理由,政治理念除外,絕大多數理由是悲情的,例如遭邊緣化,不能發揮才能等,有些人甚至自貶身價,認為自己被人當“狗”看待。各種退黨理由千奇百怪,讓民眾目不暇給。

說“道不同,不相為謀”,那是客氣話。

抱著選民的委托改投他黨懷抱或拂袖而去,就像受到老板信任卻席捲巨款與人私奔的女佣一樣,讓人唾棄。

寂寂無名的小人物,在一個政黨旗幟下競選,而在大趨勢下不小心當選了國州議員,卻沾沾自喜,以為自己已屆臨“天下誰人不識君”的境界。

於是動不動將“國州議席”當談判籌碼,在黨內稍有不順,或撈不到大權大勢,便想蟬過別枝,找更大的財主依靠。

之前是跳槽聲四起,從行動黨跳巫統,從馬華跳公正黨,或從公正黨跳巫統,各種形式跳槽法,你來我往,讓選民越看越痛心,罵聲四起。

因此,這兩個月來公正黨雖然掀起波濤,已不是跳槽風,而是退黨潮。除了前檳州副首席部長法魯斯加盟巫統,峇央峇魯區國會議員再林和高淵區國會議員陳智銘,鬧得喧喧攘攘,只能退黨當“獨立議員”。

在政黨旗幟下都不能有效為民服務,獨立議員又能做些什麼?峇央峇魯或高淵區選民,應該要求再林和陳智銘辭去國席,還政予民,讓他們重選代議士。

口口聲聲要轉型的國陣,則千萬要謹慎,來者不拒,不僅影響黨內政治素質,破壞形象,也會惹民反感,得不償失。

(3-3-2010情在人間專欄)

思維閉塞難成大事


全國公共及民事僱員職工總會總秘書阿末沙語出驚人,他認為“公共領域出現太多女主管,會影響國家發展”,為此深感憂慮。

這句話讓人感到震驚,是因為一個職工會的領導人,竟有如此狹隘和迂腐的思維。

阿末沙雖然還不至于是位高權重的人,至少還是這個組識的領導人之一,說出這樣的話,才讓人對國家的發展感到憂心。

在全世界都競相朝兩性平權之路邁進的時代,在愈來愈多女性領導人掌握世界政治經濟大權,主宰數以億計人口的衣食住行、教育,甚至精神生活的時代,我們的阿末沙,竟說女主管太多會影響國家發展。

這讓我們懷疑,阿末沙到底是對女性有排斥感,還是腦子太久沒充電,腐舊了。

身為僱員職工總會總秘書,難道不知道這句話對其職工總會屬下女性成員以及全國女性,是一種嚴重的性別歧視?

兩性平權,是以能力和競爭力為基本考量,只要兩性受教育和就業機會平等,就可各憑實力競技,和性別無關。所謂“女主管太多會影響國家發展”,簡直荒謬、貽笑大方。

政府制定所謂“女性決策權佔30%”的政策,出發點固然良善,實際上也含有性別歧視的錯誤觀念,早該糾正。

公共領域的主管倘若領導能力不足,效率不彰,無論是男是女,都應將他們撤換,一切以他們的工作能力和實力為考量,而不是因為他們是“女”的,就擔憂他們會影響國家發展。

我國獨立半個世紀以來,主要政經決策大權都操縱在男性領導人或主管手上,並不見得就民富國強,領導馬來西亞在國際社會佔一席重要地位。

反觀歐洲一些主要大國,不僅是由女性當領導,政府內閣的男女成員各佔半數,國家發展卻比我們強。例如德國在女總理默克爾領導下,政治穩定;例如法國內政和經濟,過去由男性擔任,現在交由女性掌管,一樣幹得有聲有色。

這些例子,並不意味現代女性的能力已超越男性,而是要說明,現代女性同樣能憑能力履行自己的職責,同樣能為社會和國家做出貢獻,他們的實力只能挑戰,不容置疑。
(24-2-2010情在人間專欄)

誰的獨立廣場?

1957年8月31日,英國國旗在這個地方徐徐降下,馬來亞三大民族高呼“獨立”口號,聲勢浩大,驚天動地,場面感人。

這個在馬來西亞歷史佔重要一頁的地方,有三大民族共同的血淚記憶。

獨立廣場,面積約8.2公頃,綠草如茵,國旗在那一支全世界最高的旗竿上飄揚。

它的身價,只在于它的歷史價值和意義。

當年三大民族將廣場擠得水泄不通,一起高呼“獨立”時興奮和激情的身影,還不時在廣場上閃動。

那時的獨立廣場,充滿血淚,卻讓人懷念。

半個世紀之後的獨立廣場,經過整修,比過去更莊嚴秀麗。保留了英殖民地時代的獨特建築、有休閒走廊、有流水潺潺噴水池、有全年常開的豔麗花海、還有許多國家罕見的豬籠草……。

然而,論觀光景點的吸引力,它甚至比不上滿街廉價貨、卻充滿生氣和人味的茨廠街。

吉隆坡市政局禁止大馬入境旅遊協會,在獨立廣場舉辦舞獅和舞龍表演活動,歡迎中港台及韓國遊客到訪,令人錯愕。

顯然,今日的獨立廣場,猶如已脫下小家碧玉衣衫,嫁入豪門的貴婦。她的外表莊重、舉止淡定、濃妝淡墨皆精緻美麗,卻只能遠觀,不能高攀。

今日的獨立廣場,也像我們尊貴的高官,官架十足,虎虎生威,高高在上,卻缺乏親和力,只能觀望,不能親近。

旅遊部長黃燕燕上任後,馬不停蹄奔走世界各國,去宣揚馬來西亞旅遊景點,花大錢千方百計去吸引外國遊客到我國一遊。

我不知道,吉隆坡除了茨廠街和到皇宮外拍張到此一遊的照片外,還有什麼可吸引外國遊客的觀光景點。

但是,好不容易人家肯來我國“看看”“走走”,也好不容易巧遇新春佳節,讓國內旅遊業有機會向遊客推崇大馬名聞天下的舞獅與舞龍藝術,而且是在獨立廣場表演,更有一番意義,吉隆坡市政局有什麼理由嚴禁,抽旅遊部後腿?

獨立廣場可以舉辦板球活動,為什麼不能有舞獅舞龍表演?

獨立廣場屬於各族人民,既可以舉辦各種文化活動,為什麼不能有舞獅舞龍表演?

一個多月前,數萬各族人民才在獨立廣場,以“一個馬來西亞”的精神迎接新年,為何能為國家帶來經濟效益的旅遊活動,會被禁止?

市政局官員思維如此狹隘,獨立廣場意義何在?
(17-2-2010情在人間專欄)

功利社會,變態父母

星洲日報在同一天報道了香港和華盛頓兩宗因父母望女成鳳,而分別對孩子造成傷害的悲劇。

香港4歲女童,因父母對她上國際小學問題起爭執,被母親扔下樓,幸被安全圍欄救回小命;華盛頓的4歲女童,則因為不會背誦英文字母,慘遭當軍人的父親以中央情報局虐待嫌犯的慘酷方式水刑的懲罰。

才4歲的孩子,皆因無法滿足父母的期望,而慘遭毒手。

這是什麼社會?禽獸尚且袒護自己的骨肉,人類的世界難道已淪落至連禽獸都不如的地步?

現實生活里,父母“望子成龍,望女成風”,以致心情浮躁,急於求成的現象,極為普遍。現代一些父母為了孩子的學習,有求必應,擔心孩子輸在起跑點,寧願自己挨麵包,也要千方百計將孩子送進名校或貴族學校,好似進不到名校,孩子的一生就完蛋,自己下輩子的希望也落空了。

香港那位母親,便是因為這種心態,一怒之下將孩子扔下樓;希望破滅,自己也不想活了。

無論是這位狠心而愚蠢的母親,還是那位慘酷而變態的父親,事實上都是現代功利社會捏造出來的畸形人。這一類人,在我們周圍,比比皆是。

他們給孩子最好的,也要求孩子做到最好。他們希望孩子成為醫生、工程師、會計師,希望孩子填補自己無法達到的缺憾。

他們在孩子人生的起跑點上,舖下功利的跨欄,要求4歲甚至更稚齡的孩子,一步一步跨躍而過。

孩子的能力、智力、健康和快樂,都不在考慮範圍。這一類父母,追求的是名利人生,不是幸福人生。

現代社會有太多這一類的父母,孩子能滿足他們的願望,他們便有機會光宗耀祖,可惜,更多的孩子只能在壓力下淪落。

這說明了,為什麼會有越來越多青少年患上憂鬱症、厭食症;越來越多兒童為芝麻綠豆事自殘或自殺;更多十餘歲少男少女離家出走,成群結伙打架毆鬥事件屢屢發生。

父母恨鐵不成鋼的心理可以理解,但許多家庭悲劇之所以發生,往往是因為父母“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功利思維和壓力,超越了父母對子女基本的、簡單的親情和愛。

功利社會,變態父母,親情蕩然無存。

(10-2-2010情在人間專欄)

專業與生命的抉擇


海地大地震,使首都太子港成為人間煉獄。天災的威力,使人類成為卑微的動物。

嚴重的災難,往往給人性帶來艱巨的考驗;災難面前,專業與道德的抉擇,也常衍生矛盾與痛苦。

澳洲兩個電視台:第七頻道與第九頻道,在國內素來競爭激烈,為搶新聞而針鋒相對,甚至不擇手段,已是常事。

這兩個敵對電視台,卻在海地災區的廢墟,因合力從瓦礫中救出一名18個月女嬰,而成就了傳遍全球感動人心的好事。

在那一刻,兩個敵對電視台的採訪人員若為了搶先報道,只顧拍攝而對躺在廢墟中奄奄一息的女嬰袖手旁觀,這些採訪人員肯定可以拍到精彩圖片,向觀眾作詳盡的現場報道。

但是,他們沒有這樣做。

第九頻道的攝影師莫蘭放下手中的攝影機,徒手挖開瓦礫,在其他人的協助下爬進殘垣,救出了女嬰。將女嬰交給第七頻道的記者報道。

故事就不一樣了。

第九頻道的記者非但沒有因為拍不到精彩的鏡頭而受公司責備,反而為他的公司帶來了榮耀。

因為“他們將女嬰的生死放在自身的安危之上,並將個人的信念放在專業操守的壓力之前”。

無論女嬰最終是否存活,這些記者毫不遲疑地救人,將人命置于專業之前的表現,已足以成為新聞界典範。

這讓人想起1994年美國記者凱文在蘇丹拍攝的“飢餓的小女孩”獲得普利茲新聞獎,卻引發激烈爭議的事件。

這張圖片是一個即將餓斃而跪倒在地的蘇丹女童,她身後有一隻大兀鷹,正虎視眈眈等候獵食女孩的屍體。這張照片震撼世人,引來諸多批判。人們紛紛質問凱文:為什麼只顧拍照,眼睜睜看著女童餓死,而不扶她一把,給她一口水,或一口麵包吃?
凱文在得獎3個月後,終在社會壓力和內疚之下自殺身亡。

凱文的案例,說明記者固然應盡專業職責,為讀者提供好的報道、精彩的圖片,然而,記者除了其專業角色之外,做為社會的一分子,做為一個“人”,他還有常人應扮演的道德規範角色。

在特殊情況下,專業職責和道德規範會出現兩難的局面,記者可能為了飯碗的考量,但社會大眾卻會要求,記者在履行專業職責時,行為必須符合社會公共道德。

澳洲記者放下攝影機救人的行為受到世界讚揚,凱文無視生命的夭亡,盡管得到專業最高獎項,也受世人質疑和批評;說明記者的良知須高于新聞價值取向。

(20-1-2010情在人間專欄)

添油不要添麻煩


從5月開始,到油站添油,記得隨身帶大馬卡。沒有大馬卡,有錢也買不到汽油。可不知以後買糖米油鹽醋是否也需要先刷大馬卡?

添油要先鑑定身分,大概全世界只有馬來西亞政府會想出這種“妙計”。不過,這種作法,卻使人聯想起共產主義世界,人民買一條麵包都必須出示證件的年代,那個年代已經久遠了。

在東盟和中國已互相開放市場的今天,實行憑身分證添油措施,是為了向別人炫耀我們的大馬卡所具備的特殊功能,連許多先進國都要自嘆不如;還是要徹底封殺喜歡到我國遊山玩水,購物兼“揩油”的外國車輛?

如果是因為前者,我們確實值得自豪,一張薄薄的大馬卡可以儲存至少8項功能,個人身分資料連帶是否患有性病或個人身家厚薄等隱私,全在解讀器下一目瞭然。

這還其次,壞就壞在每個人的大馬卡晶片不僅沒有品質保證,還十分脆弱;如果油缸正空,又遇到解讀器拒絕你的大馬卡,或解讀器又像政府機關的電腦一樣常常喊“故障”,趕著去上班、上學或做生意的人,怎麼辦?

國民登記局呼吁民眾發現大馬卡晶片損壞,盡快去國民登記局更換,已說明這個可能性是存在的。如果全國有一半的車主為了添油順利,紛紛去換大馬卡,增加國民登記局的工作,豈非得不償失?

如果是因為之前限制外國注冊車輛只能在邊界50公里範圍油站添油及離境時限購20公升汽油的措施行不通,遭精明的外國車主走漏洞,依然添購滿缸油揚長而去,想以鑑定身分證的舉措封殺他們,算來算去,這也是一盤虧本的生意。

外國車輛尤其是新加坡車到我國消費,給我們帶來的經濟效益,和他們從津貼汽油所佔的便宜,孰多孰少,大家心中有數。添油不便,外國車不來,受影響的是本國商家。如果是為了抑制邊界的走私活動,則應由緝私組出馬追擊,何必本末倒置給全國車主增添麻煩?

避免外國人享用我們的津貼汽油是應該的,但也不必通過花巨款購置解讀器、給全國車主帶來不便,甚至增加國民登記局工作負擔。只要規定外國車輛憑卡添油,憑卡上油站的圖章和日期,鑑定他們的購油量,便可皆大歡喜,何必勞師動眾徒惹本地車主怨氣?

(13-1-2010情在人間專欄)

黃昭芊,美麗的小女孩


7歲小女孩黃昭芊,有個美麗的名字;雖然天生殘缺,卻是一個美麗的小女孩。

《星洲日報》封面版刊登了她的照片。纖細的身子、新的校服、整齊的頭髮、專注地用腳趾寫字。

她一臉專注、認真的態度,吸引了大家的眼光,而忽略了她是一個天生無臂的女孩。

尋常人失去一根手指、一截手掌或一個胳膊,已痛不欲生,似乎失去活下去的勇氣和力量,但黃昭芊,沒有雙臂,背部髓骨彎曲,還不屈不撓地和一般小孩一樣上學、認真地用腳趾寫字。

她是我見過的所有小女孩之中,最美麗的一個。

黃昭芊,給了我們什麼啟示?

生活上遇到逆境?工作不順利?生意虧損?愛情有阻滯?婚姻失敗?

有手有腳,為何不能重頭來過?看看黃昭芊堅毅的精神,能不為自己的沮喪一蹶不振感到汗顏嗎?

有雙手有雙腿,雙眼雙耳一張嘴又都完全不缺,還要埋怨父母沒給他們生一張美麗的臉,魁梧的身材?看看黃昭芊的故事,你還敢怨天尤人嗎?

我們有黃昭芊,中國也有一位名聞天下的無臂女子任吉美。

任吉美出生在貧窮和社會封閉的年代,但上天對她的不公平,並沒有讓她屈服。她也上學,用嘴翻書,用腳趾夾筆寫字,考試名列前茅。

在家,任吉美用腳代手,煮飯、洗衣,甚至穿針引線縫衣服,比常人還熟練。她今年已六十餘歲,結婚生子、兒孫滿堂。她說,“能有今天,全靠自己自強自立。”

許多四肢正常人尚且無法自強自立,在現代社會,多得是受高深教育而衣食住行須依賴他人的成年人、甚至是享有各種優惠待遇超逾半個世紀的族群,也丟不掉柺杖,“自強自立”的意識,對他們來說猶如外星語言。

黃昭芊和任吉美的堅強和毅力,樂觀和積極的生活態度,讓很多正常的人自慚形穢。她們瘦小的身軀,散發了生命的意義和力量。

任吉美的人生已近乎圓滿,黃昭芊的人生還很漫長。可以預見,這個美麗的小女孩未來生活將面對許多困難和挫折。我們希望,她能秉持著相同的堅持與毅力,以樂觀的心態面對上天給她的艱巨考驗。
(6-1-2010情在人間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