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9月29日 星期二

大國崛起


10月1日是新中國的一甲子國慶。

今日的中國,和1949年的中國,是天懸地隔兩個不同的世界。

今日的中國,早已丟棄藍衣黑褲;不僅經濟以光速起飛,人民富足,還是世界第三大經濟體,主導世界經濟走向。

大國崛起,一片昌盛和榮耀。

中國借60周年國慶,動員軍機大砲坦克車隊、萬人軍演,大規模花車遊行、燦爛煙花等精彩節目,正式向全世界宣告,中國崛起,已經走入全球經濟、政治和軍事的核心。

中國天翻地覆的巨變,讓西方人驚嘆。然而,從1949年10月1日毛澤東站在天安門城樓宣佈新中國成立,到2009年的10月1日,中國人走過的坎坷道路、血淚的歲月,應是西方人無法想像的。

吾友群英借了我一本由英籍華人作家張戎與夫婿喬.哈利戴共同撰寫的《毛澤東:鮮為人知的故事》,此書寫出了歷史的另一個黑暗面。但是,這本由作者花了十餘年時間收集資料和撰寫,被輿論界評為“震撼世界”的著作,卻被中國政府查禁。

中國崛起了,但對民眾思想的管制仍不放鬆,和經濟起飛的速度並不一致。查禁書籍出版、管制媒體網絡,仍是尋常事。

國慶前夕,不僅保安森嚴,書籍和資訊之管制更是滴水不漏。

中國作者蕭建生撰寫的《中國文明的反思》一書,在中國內陸遭禁,被逼在28日改到香港出版。較早前,中國知名紀實文學作家葉永烈寫的《解密朝鮮》,同樣遭中國封殺,改到香港出版。

台灣知名作家龍應台最近眾所矚目的新書《大江大海一九四九》,聞說也遭中國官方封殺。這本由龍應台走訪中國大江南北,通過小人物,細說中台兩岸分裂60年的一個大時代的故事,若也不能在中國出版,實是憾事。

中國既已走入世界,應了解在這個全球化時代,查禁資訊和出版物是毫無意義的事。

事實證明,過去幾年中國政府嚴禁的一些書籍如章詒和的《伶人往事》、胡發雲的《如焉》、高行健的系列作品《靈山》、《一個人的聖經》、《沒有主義》等著作,都在海外暢銷。

大部分遭禁的作品,皆是知識分子對中國過去60年歷史大事的一些反思,中國既已崛起,還有必要繼續控制人們對敏感歷史事件的討論嗎?
(30-9-2009情在人間)

2009年9月23日 星期三

不過是一場演唱會


美國黑人天后碧昂絲(Beyonce)幾經波折,終獲准來我國開唱。

演唱會訂在10月25日,她的歌迷一定感到雀躍萬分,不過,在我們這個“無所不能”的國度,碧昂絲演唱會能否順利舉行,要到最後一分鐘才說得準。

西方許多著名歌星都想到我國來開唱,證明我國在國際社會小有名氣。但是,我們的有關當局卻以種種匪夷所思的理由拒發准證,即使發了准證,附加的限制條件也往往令人噴飯。

他們說:衣著太性感、音樂派對與國慶月有衝突、傷風敗俗、對青少年有不良影響、不尊重齋戒月、影響經濟……。

不過是一場演唱會。

但在這些滿口仁義道德的人眼里,一場演唱會必須為社會的道德價值觀負全責,為我國敦厚老實的少年建立楷模。

他們用“政治”眼光,用“宗教”的束縛,來看待一場演唱會。

他們的思維困在框框里,用骯髒的“政治”眼光看待“音樂”藝術,不幸的是,他們之中還不乏高官。

2007年,關史蒂芬妮(Gwen Stefani)在世界巡迴演唱會中來到吉隆坡,卻被一批人抗議和指責,逼得這位著名歌手衣著保守出場,還要在歌舞之中搖曳大馬小國旗。

去年加拿大歌手艾薇兒(Avril Lavigne)來開唱也受到諸多限制和抗議,風波不絕;Summer Sensation音樂派對被逼取消;今年初美國歌手蕾哈娜(Rihanna)的開唱計劃,遭回青團以“讓美國歌手來開演唱會,是在羞辱東方文化,支持以色列”的理由橫加制止。

這些享譽國際的西洋歌星來我國演唱,已是一則不小的國際新聞,他們在這里受不受歡迎,鬧什麼風波,被我們以什麼樣的理由和藉口驅逐或限制,都會在外國媒體佔顯著版位。

馬來西亞的形象,也就那樣被釘在國際媒體的新聞版位上。

在國內,對那些禁止或反對外國歌手到來開唱的理由或藉口,無論如何荒謬,我們早已司空見慣,不會大驚小怪。

不幸的是,這些荒謬的理由和藉口,卻讓我們在這個全球化的時代,在外國人眼前,暴露出我們呆滯的思維、如豆的眼光和狹隘的價值觀,貽笑大方而已。
(23-9-2009情在人間專欄)

2009年9月15日 星期二

我們連穿黑衣的自由都沒有


新疆武警向香港記者揮出的一記警棍,擊倒了香港市民對中國中央政府的信賴,也打掉了港人對中央政府建立民主社會的希望。

本月初,香港記者在新疆採訪工作,遭新疆武警毆打,及被新疆當局誣賴煽動群眾罪名,引起香港全民的憤慨,也引發日前捍衛新聞自由的遊行。

七百餘名香港記者和民眾,身穿黑衣,手繫紅絲帶,走上了街頭。

黑衣代表哀悼,悼新聞自由受到踐踏,瀕臨死亡;紅絲帶代表憤怒,憤恨新聞工作者受到暴力對待。

雖然,這不是香港記者同業第一次為捍衛新聞自由而怒吼,但中央政府如果不道歉,不吸取教訓,恐怕難令港人信服。

許多政府常把民主兩字掛在口,卻不知道新聞自由是民主政府的基石。

毆打記者、黑衣、紅絲帶的情景,對我們也不陌生。

僅僅在9月2日,也就是一些國家在慶祝“記者節”的第二天,南洋商報攝影記者陳泗禕在霹靂州執行採訪任務時,即遭警察推倒在地和踹上一腳的粗暴對待。

維持社會秩序是警察的職責,但動輒毆打記者,反映執法人員無視人權的專制霸權心態,對同樣在執行任務的記者尚且露出猙獰面目,又怎能期待他們以合理態度,對待無權無勢的小市民?

因為這樣,我們才會發生警察禁止民眾穿黑衣、逮捕穿黑衣者的荒謬事件。

香港記者和民眾面對不公平事件,至少還可以發動群眾,一起穿黑衣遊行,向當權者傳達心中的憤慨和不滿。

我們卻連穿黑衣的基本自由都沒有,更別說為捍衛新聞自由而示威遊行,給當權者一個當頭棒喝。

記者的工作是報道真相,一個阻撓新聞工作、踐踏新聞自由的社會,不會有前途。

一個社會,連穿黑衣的基本人權都被剝奪,更何況是民眾的知情權?這樣的社會和國家,又焉能進步?

香港記者穿黑衣遊行,對本地記者和警察,都應該是一種憬悟和警惕。
(16-9-2009情在人間專欄)

警察須找回威信


全國總警長慕沙接受媒體訪問,說了一句令人深思的話:“要阻止警察貪污,辦法簡單得很,只要人民繳交罰款就得了。”

確實,民眾動輒往警察手里塞錢,是導致警察貪污現象嚴重的原因之一。

教育民眾自然重要,更多民眾有廉潔意識,警察即使有貪瀆念頭,也無法得逞。

但“民眾”是包含各種階級、教育程度不一、膚色不同的大眾,要求每個人都有廉潔意識,總比要求一支警察部隊廉正困難得多。

何況,警察既是執法者,遵守法律、潔身自愛,不都是警察專業里應有的基本訓練和操守嗎?

何況,一個巴掌拍不響,行賄與受賄之間,民眾往往處於被動的不利地位。警察是執法者,民眾犯了錯,只得看警察的“臉色”和“態度”做人。

總括來說,民眾堅決拒絕行賄,可以阻警貪污,但
還有“更簡單”和釜底抽薪的辦法,就是警察本身堅決不受賄。

俗話說,牛不喝水,那按得牛低頭?警察要認真剷除貪污行為,必須反求諸己。

根據反貪委員會的統計,今年首5個月便有46名警察涉貪被捕,還未被控者40人,警方處理的涉案者19人,可見警察涉貪行為仍很嚴重。

民眾那種用錢解決麻煩的心態固然應受批判,然而,民眾膽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往警察手里或口袋塞錢,那是因為在他們眼里,警察的“威信”不足于構成威懾。

常聽說:新加坡人不敢隨地丟垃圾,一來到我國,便成了垃圾蟲。

這反映,新加坡警察效率高,民眾不敢亂來,來到我國即惡性畢露,不把我國警察放在眼里。

也聽說:新加坡人犯錯,寧願上法庭,因為,若不小心請警察喝茶,會加控一條賄警罪名,得不償失。

這也反映,新加坡警察在民眾眼里,是廉正和有威嚴誠信的。

我們的警察部隊,若也能建立起威信,若也能將行賄的民眾一一逮捕,民眾犯了錯還敢嘻皮笑臉“討價還價”麼?

(9-9-2009情在人間專欄)

2009年9月1日 星期二

果然是一盤散沙


華社最近常掛在口上的一個字,是“亂”。

無論是團體集會,朋友茶敘,或咖啡店的八卦,論起時事,莫不搖頭嘆息,口吐一個“亂”字。

巴生港口自由區弊案未明,千萬獻金內幕重重,馬華黨爭及時爆發來湊熱鬧,攪亂民眾視線。

馬華黨爭,一分為二,兩個派系,兩個特大雖合為一,卻有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提案,黨員無所適從,民眾更看得暈頭轉向。

馬華總財政鄭福成說,“馬華不如鄉團團結”,看來是有感而發,但我們的鄉團確實團結嗎?

華人人口只有600餘萬,今天的華團組織,卻從10年前的約5千個遽增到8千多個,其中不少華團就是因為不滿當權派而分裂出來另起爐灶,大小華團內多的是派系傾軋、山頭林立。

這樣的華團若稱得上“團結”,可見馬華之亂象,已可比七國。可見“華人是一盤散沙”,並非虛傳。

馬華和鄉團,其實是大有大亂、小有小亂。鄉團有“名”的誘惑,人人爭之。馬華是政黨,不僅有“名利”,還有“權勢”,怎可能不爭個你死我活?

2千餘名中央代表,擠在翁蔡勢不兩立的鬥爭之間,左右為難,無論是挺蔡倒翁或挺翁倒蔡,談不上是大是大非的抉擇。

而是在名利權勢得失的考量下,必須選邊靠的一種表態方式。亂局之中,“表態”的方式,可決定個人前途的興衰。

故此,有些人立場鮮明,有些人模稜兩可,也有些人兩頭觀望……不管站向哪一邊,多數人心中顧忌和考量的,不是黨的前途、民族利益,而是個人的得失。

這場黨爭,如何收場,靠的是中央代表的抉擇,如果中央代表還無所適從,這里有一支名籤,或許可以為他們指點迷津:

“爭名奪利竟何如,鏡裡看花總是虛,處世惟存忠厚好,閉門安樂想豐餘。”

爭得個人名利和權勢,卻毀了黨前程,失去族群的尊重。為官即使不能名留青史,也切莫遭世人罵名。做人厚道一點,一世安枕無憂。
(2-9-2009情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