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23日 星期二

獨裁者的下場


1969年8月31日的深夜,只有27歲的年輕中尉卡達菲和一群同志,突擊皇宮推翻國王。革命成功消息傳來,人潮像洪水般湧到的黎波里的大街小巷,狂歡亢奮、激動流淚……。

距離8月31日僅有9天的2011年,的黎波里街頭再次出現歷史性的鏡頭,而這一次,人潮更洶湧、情緒更激動、政局則更詭譎。

當年英姿颯爽的利比亞革命英雄,被人民視為革命精神領袖的卡達菲,42年後的今日,卻落得遭國人唾棄,家破人亡,去向不明的下場。

卡達菲當年推翻王朝建立共和國,或許懷著革命情操,想改變利比亞人民的命運,為國家灑熱血。他領導利比亞10年後,確實讓利比亞人擺脫了貧困,成為非洲最富裕的國家之一。即使後來因洛克比空難事件受到西方國家經濟制裁,利比亞人的生活仍比非洲其他國家的人民來得好。

在國內,人民視他為“革命領袖”、“民族救星”,但在國際社會尤其是西方國家領袖的眼里,“卡達菲”3個字,不折不扣是“瘋子”和“狂人”的代名詞。美國前總統小布什甚至稱他為“流氓政權”的領導人。

在那個年代,“卡達菲”是最令西方強國領袖頭痛的名字,也是西方記者筆下那個“不按牌理出牌”、“我行我素”、“狂傲自大”、“專橫無理”的狂人(mad man)。

長達42年的實權統治,果然讓卡達菲成了真正的“狂人”。他不僅一人獨攬國家行政、外交、軍事大權,國家的經濟命脈,也完全由他8名子女所掌控。利比亞的石油、酒店、燃料、媒體、基本設施產業等各領域每年賺取的數百億美元,都流入卡達菲一家的口袋。

人民不滿的情緒,則潛藏在城市鄉村的角落里。2011年初突尼西亞爆發茉莉花革命,成功推翻本阿里總統政權之後,短短一個月內在北非與中東地區掀起驚濤駭浪的反政府示威,成了各國獨裁者的噩夢。

現在,不過是輪到卡達菲而已。

噩夢醒來,大勢已去。掌控近半世紀的權勢與榮華,換來悲慘的淪落與世人的罵名。

獨裁者的下場,不知是否已喚醒政客圖謀建立霸權王國的美夢?

(23-8-2011)

2011年8月17日 星期三

大官沒官樣,小官大排場


美國駐華新任大使駱家輝抵京履新,身為美國史上首位華裔駐華大使,必然受到中國人的特別關注。然而,駱家輝一家五口出現在北京機場的畫面,卻讓中國人睜大了眼睛,意外又驚訝。

超級大國派駐另一個超級大國的大使,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官品等級極高的大官,但這一家大小,一身便服,各自拎著、背著大包小包行李,像是剛從國外度假回來,一點高官顯要的味道都沒有。

我國任何芝麻小官出席公開場合,還有大群隨從保鏢侍候左右;稍有貴氣的夫人出門逛街,尚有女佣貼身拎袋拿包包,更何況是特別講究官場派頭、愛擺官譜、講排場的中華文化發源地:中國。難怪駱家輝和家人輕便簡樸的舉止,讓中國人開了眼界。

中國人素來深受儒家文化影響,官民貴賤的等級觀念濃厚。古時高官出巡,八大抬轎,隨從前呼後應,浩浩蕩蕩,小民等一律迴避和肅靜,氣勢凌人。

現代中國人雖已摒棄古舊思想,走向國際社會,但階級觀念並未根除,一些官員仍有唯我獨尊、權勢逼人的迂腐思維,出門雖沒有鳴鑼開道,威武氣派的排場仍然威懾人心。

駱家輝身為大官卻無官樣,因為西方灌輸的教育,使他確認自己僅是食民之祿,為民服務的公僕;而中國人的傳統文化里,“官職”的意識始終超越“公僕”的意義。這是為何有些人一旦當了“官”,便要無所不用其極地擺官款、講排場的原因。

某些官員不僅要乘豪華車,住洋樓,出門還要有人撐傘提包包,出席的場合要有紅地毯、記者群、百人列隊歡迎儀式等等,總之一句話,排場一定要做足,才能顯出他的尊貴和權勢。

駱家輝低調、率直、樸素的格調,在中國這個充滿大排場、大氣派、大規格等華而不實歪風的官場,或許會顯得格格不入,不過,相信駱家輝的作風,必會給中國年輕一輩積極的啟示和影響,同時反襯出中國官場浪費和奢華的一面。
(17-8-2011)

2011年8月10日 星期三

種族歧視禍害無窮


英國倫敦北部托登罕發生騷亂,高樓被縱火燒成廢墟,原本繁華現代化的街景,只見人群亂竄,警民對峙,峭煙四起,一片似戰火洗禮後的殘破光景。

騷亂如星火燎原,迅速蔓延到托登罕鄰近的貧民區、南部的黑人聚居地,貧民或暴徒趁火打劫、砸商店、擲汽油彈……平日在生活中所受到的積怨和怒氣全通過暴力發洩出來。

這次騷亂,表面上是因為黑人青年杜根遭警方擊斃引起,實際上是長年累月受不公平待遇的黑人社群,趁勢發洩心里積壓已久的怨憤。

英美雖是民主文明大國,但少數民族受歧視的情況一樣嚴重。絕大多數黑人住貧民區,失業經濟貧困也就算了,還不斷遭警察以犯人看待。

美國一名黑人牙醫魯道夫,每日在大道上開車,不曾違反交通規則,可是20年來無端端被警察攔截50多次,搜查車上是否藏有槍支和毒品。中產階級的黑人尚且受如此待遇,其他一般黑人更別說動輒遭警截車搜身,受盡歧視了。

警察腦袋里這種歧視黑人的思維和態度,便是造成美國多年來不斷發生黑人暴動騷亂事件的主因。此次托登罕事件,更讓人想起1992年美國洛杉磯的暴亂悲劇。

從60年代以來,美國各大城市包括費城、紐瓦克、底特律、邁阿密、紐約、佛羅里達和洛杉磯等,都曾爆發黑人暴動事件,其中最嚴重的兩次,皆發生在洛杉磯,一次是1965年,另一次則是1992年4名白人警察群毆黑人青年羅德尼而被判無罪,引發美國有史以來死傷人數最多、經濟損失最嚴重的黑人暴亂事件,為美國的種族和諧關係刻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由此可見,黑人暴動,無論是發生在英國或美國,暴亂的導火線或有不同,但根源卻是一樣的,就是英美兩國社會根深蒂固的種族歧視政策。政策不公,執法人員歧視少數民族,如何能促進種族和諧?

種族主義陰魂不散,是社會國家禍害的根源,對多元種族社會的馬來西亞而言,又何嘗不是如此?
(10-8-2011)

紙質書大限將至?



星洲日報《國際拼圖》版“書的諾亞方舟”一圖,展示幾個層層相疊的貨櫃,看似在碼頭卸貨的貨櫃,沒什麼了不起,細讀圖片說明,卻讓人吃驚。

這些貨櫃竟是美國一非營利組織,擔心紙質書籍“瀕臨滅絕”而展開的保存書籍行動。發起人卡利說:每個貨櫃可藏書4萬冊,希望保存世界上發行過的每一本書,目前已收集50萬本,要讓書籍永遠存活。

把這一個個藏書貨櫃描述為“書的諾亞方舟”,宛如紙質書籍已面對大災難,就像聖經里諾亞一家在大洪水來臨時,帶著各種動物乘著方舟逃難一樣,只憑一葉方舟,萬物才得以存活。

書籍面對的“大洪水”是什麼呢?

新科技時代,電腦、手機、i PAD、RSS閱讀器、電子書……都成了閱讀人的新歡。方便、快速、節省金錢與空間等條件,正迎合現代人喜新厭舊的胃口,難怪卡利要未雨綢繆,為書籍建造“諾亞方舟”。

種種跡象似在預告書籍的死亡,以電子書最流行的美國為例,美國出版商協會今年首季的銷售統計顯示,大部分書籍銷量下跌23.4%,電子書銷量卻猛漲159.8%。全世界最大規模的網上書店Amazon兩個月前公佈,美英兩國網上書店的電子書銷量,取得驚人增長。

年輕一代改變閱讀習慣和方式,助長電子書氣勢,讓人擔心書籍會被取代和淘汰。然而,有千年悠遠歷史的書籍,會如此不堪一擊嗎?

電子書的快餐式閱讀,雖符合現代人節奏快而簡易的生活方式,但並非所有書籍適合以電子書閱讀。

內容豐富卻笨重的工具書,例如百科全書之類,通過電子書查閱確是方便、省錢又不佔空間。又如輕鬆消遣時間的流行小說、旅遊文學、散文等讀完即可丟棄的書, 通過電子書閱讀也很方便。

但嚴肅而冗長的文學作品,社會人文或藝術書籍等,還是必須通過翻閱紙質書籍,才能讓人有耐性和專心地閱讀。

有多少人能捧著i PAD,連續四、五個小時追讀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或馬克思的《資本論》?電子書容易使眼睛疲勞,自然影響閱讀效率和樂趣。

而真正愛書人,只有觸摸書本的紙頁,才能感受閱讀的樂趣和喜悅。這個世界只要一日還有愛書人,紙質書籍就不可能消亡!
(3-8-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