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直以為在夢中。當耳邊一直聽到你的名字,聽到有關你的可怕消息,我一直告訴自己,別怕,這只是一場惡夢,醒來就沒事了。
但是,我一直沒有醒過來。
你的名字從四面八方傳來,愈來愈清晰,我愈來愈傷心,原來一切是真的,你已經走了。
活到這一把年紀,我早已看破人生的無常,生命的脆弱。
這些年來,無論是朋友或同事不幸逝世,心里只有傷感,少有傷心。
7月16日下午5點,簽版時看到"歐陽捍華政治秘書離奇墜樓"的新聞,我的眼淚就無法抑止的流下來。
對著新聞版上敘述你墜樓的報道,我還能像平時一樣,改錯字,審標題,然後在版下角簽名,完成工作嗎?
我再怎樣了解人生的無常,也萬萬不會想到,曾經做過記者的你,會以這樣的方式,成為報章封面版頭條新聞的人物,我流著淚一個字一個字審讀你的新聞,心像針一下一下刺著,很痛。
老天,太殘酷了。
我還清楚記得你第一天上班走進新聞主任室的情景。你穿著長袖深藍色上衣,很神氣。
為了讓你磨練文筆,邀你寫〈不同凡想〉的専欄。很快你就接受挑戰,派駐加影獨立工作。
不過,交稿前夕,你總會打電話問我:寶卿姐,有什麼可以寫的?
你入報界年資不高,卻因為對同事有禮貌有耐心,深獲同事的喜愛,尤其是像我這樣的"安娣"女同事。
你樂于助人的程度,有時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例如為了方便加影一帶的作者,自己竟墊錢讓他們換稿費。
我不止一次在電話里提醒你:錢的問題小心處理,這不是你的工作,不要管。
你回答我說:幾塊錢的稿費,難道叫他們去總社換?
一個樂于助人的年輕人,在這個社會已經少有了。
但是,連你都被"逼"走了。這個社會還有公義嗎?
你是黑暗政治卑鄙手段下的犧牺者,我才感到悲憤,感到不捨。
明日,你將入土為安;真相,會隨著你的屍骨長埋黃土之下嗎?
放心上路吧!我相信另一個世界,會比人間和諧與美麗。
永遠會記得你:明福,一個平凡的名字,卻有一段不凡的短暫人生。
不忍送別,寥寥數字,紀念我們相識的一段緣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