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斑駁的高牆內,曾經囚困數千名犯錯的人;高牆外,車水馬龍,是繁華的美麗世界。
牆內牆外,代表兩個極端的世界,映照人生之路錯綜複雜,好與壞,對與錯,皆是一面又一面的鏡子。
半山芭監獄,這一面歷史的鏡子,在那一道圍牆被神手撞擊, 嘩啦倒下之後,已在吉隆坡人的心里,成了回憶。
度過百年歲月的半山芭監獄,是吉隆坡人生活的一部分,看著囚車進出獄門,看著曾創下全球最長壁畫記錄的綠牆,隨著囚犯搬空而逐漸褪色而斑駁。
現在,目睹它逐漸死亡,走入史冊。
在這個古老建築物隨意被拆毀的國度,半山芭監獄的消失,只有惋惜,一點也不意外。
但是,副財政部長阿旺阿迪的那句“半山芭監獄並不是值得驕傲的建築物”,卻令人瞠目結舌。以阿旺阿迪之見,只有值得驕傲的建築物,才能保存。
高官思維如斯狹隘,對歷史概念一片蒼白,對保存古蹟的意義毫無見識,難怪外國旅客到吉隆坡來,只能到皇宮外探頭探腦。
在外國,一座有115年歷史的監獄,肯定不會落到半山芭監獄這樣的下場。
它會變身成為監獄博物館,把犯罪行為和懲治後果、犯人回頭是岸,改邪歸正的例子一樣樣記錄保存起來,讓各個時代的刑具一一展示出來,用來警惕人們不要行差踏錯,毀掉寶貴的人生。
它也可能改造成為一幢文化中心、藝術展覽館,以百年古蹟之名,吸引遊客到來參觀,成為文化資產。
要一座百年建築物讓路給現代化商業中心,固然可以帶來經濟效益,但對一個城市進化的歷史,或甚至國家的發展史,卻形成了缺憾。
在其他國家,政府如果要拆掉有百年歷史的建築物,即使只是一面矮牆或一座燈塔,也會有社會學家、歷史學家、建築學家等等跳出來,從歷史源流、社會文化、政治發展、都市規劃等各種角度,來喝止神手的破壞行動。
1895年建立的半山芭監獄圍牆倒下,我們的社會學家、歷史學家,甚至建築學家在哪里?
是我們沒有社會學家、歷史學家、建築學家?還是這些學術界的專才,早在這塊政商融為一體的土地,失去言語的空間。
半山芭監獄圍牆倒下,大馬人只能在發展洪流中浮沉。
(23-6-2010情在人間專欄)

